1972年,意大利、法国。法语、英语。英文名:Last Tango in Paris。
1972,我还没有出生。对于我这个80年代的人来说,这是一部冰冷的电影。最初追寻这部电影,是因为马龙·白兰度,和《欲望号街车》一样,来自对《教父》的崇拜。但是这时间跨度决无法被忽略,30多年的时光,变化的不只是巴黎街头的一景,更重要的是文化的变迁,痛感的转化。
电影讲了一个大概在巴黎并不稀奇的故事:新丧偶的美国男人保罗遇到了美丽的姑娘让娜,在一间待租的破旧公寓里两人如碰撞般做爱,随后的交往对于让娜而言或许是可值得期待的爱情遭遇,对于保罗而言则是心理和生理的需要。让娜终于没有从被征服者转化为征服者,想要抽身退出,此时保罗又开始穷追不舍,直到让娜扣动扳机,保罗倒下。
故事脉络之外,有许多留白,也有许多蛛丝马迹。保罗可以被猜测出是个经历复杂的男人,他的妻子死于自杀,他妻子的情人穿着和他一样的一件睡袍。保罗的大部分言行都是在逃避,有人说这是在逃避妻子过世的痛苦和断层,我以为不是。保罗逃避的是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逃避的是类似于“自己是谁”这样的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丈夫的身份原来并不坚挺,他对着妻子的遗体说:婚姻就是你逃避的手段。保罗身材孔武有力,心理却如断了线的风筝飘来飘去,这种无法拿捏的空虚感起到了强大的反作用力,那就是暴躁、冷漠,就是对着让娜以压倒性的强势立场,施以强制的手段,命令她、呵斥她、嘲笑她,甚至强奸她,或许这多少会让他好受些,像是得到了一定的补偿。让娜则是童年幸福的女孩,对于这样一个不愿提及自己经历的高大男人,神秘感所带来的吸引可谓致命,所以尽管没有人逼迫,她还是一次又一次来到这个公寓,在暴风雨般的性爱中她有时哭泣,偶尔也会被保罗孩子般的玩乐天性所打动——但她很久才意识到,这只是保罗偶尔为之的游戏,其他情况下,他都是一个冷漠的暴君,甚至她拿带电的插头戏弄他,他都一样冷漠。
保罗在大发雷霆、痛苦流涕、与妻子的情人谈话之后,终于悄悄的变化,暗暗的下定决心,但他的方式总是暴君的方式,他一声不响的搬出了公寓,令让娜扑了个空,以为他离开了她。让娜不是只有保罗的让娜,她还有个男朋友——本来是不值一提的——带着普通文艺青年都有的神经质的男朋友,男朋友向她求婚,但终归,竟然是为了电影艺术。你可以看看让娜,一边是神秘、暴力只能用性来交流的保罗,另一边是钟情于拙劣表演却不懂真情的男朋友,保罗在她的身体上发泄却不关心她的世界和她的生活,男朋友拿他们的生活当表演却不去理会她的身体和她的需要——他们都不愿真正走进她。
“探戈是一种仪式”,它华丽、缠绵,充满象征意味,对雌雄两性的关系表露无遗。本片也是如此,随处见到精致的画面,听到振颤的音乐,象征的应用大于真实的表述,真的像探戈一样既严肃又激烈,两个小时过去了,浓烈的味道仍然化不开,散不去。
这显然不是一个讲故事的电影,而是一个讲感觉的电影。如果把片中的人物和故事拿出来分析孰对孰错,何去何从,显然是愚蠢的误解了导演的心思。所以,千万不要说让娜应该那样做,保罗应该这样做,他们只是跳了一出华丽的舞蹈,舞技精湛。
马龙·白兰度演的这个角色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回味。他确实很适合这种角色,真不敢想象如果让他去演绅士般的好男人会怎样,哪怕是风流的007,也一定搞笑得很。
另外,有人将这部电影归为情色(或色情)电影,我以为不妥。在我眼里这是部文艺片,虽然片中有强奸,有粗口,有让娜的裸体。它比着《九歌》差远了。另外,幸亏这世界上有贝托鲁奇这样的导演,他们把性,这个其实无法避开的东西在该讲述的时候讲出来,不刻意宣扬,不故意避讳,也不半遮半掩巧装饰地忽略性当中的暴力因子,才造就这样的杰作。
但时代毕竟已经发展到21世纪,娱乐已经泛化和标准化。该片就应该藏在角落里,没有必要再被张扬了。
我的豆瓣评价:推荐。(18岁以下或没有成年分辨能力,以及偏爱韩剧的人除外)
IMDB评分:6.9/10 (6,463 vot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