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锦鹏1992年的作品。92年,距今已有14年,时光荏苒,从来都不留情面。今天再看重叠着多重时代线索的《阮玲玉》,如陷入百年檀香,如走入时空隧道。
阮玲玉,原名阮凤根,曾用名阮玉英。祖籍广东中山,生于上海,1926年入明星影片公司,1929年转入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从影十年,共拍摄无声片29部。代表作有《故都春梦》、《野草闲花》、《恋爱与义务》、《三个摩登女性》、《小玩意》、《神女》等影片。1935年主演的影片《新女性》公映后,受到记者公会的无理围攻和黄色小报的诽谤,终因不堪受辱而自杀。她死在3月8日,享年25岁。阮玲玉死后,千万影迷前往停放遗体的万国殡仪馆吊唁,许多女学生旷课前往吊唁。出殡那天,随行的人群将大街围个水泄不通。阮玲玉的电影有表现爱情的,有表现旧时代女性悲苦的,有表现新时代女性反抗的,为大众所熟知,真真伪一代影后。但毫无疑问,一定也有许多人冲着报纸上阮玲玉的绯闻而去,要一睹其芳容。阮玲玉的遗书上一句“人言可畏”道出了许多无奈。
关锦鹏在我印象里是这样一个导演,他才华出众,极善拿捏光影的细致味道,对老上海老香港的理解颇深,善于表现文化底蕴,严谨细致严肃的导演。你看他拍的我们所熟知的片子就知道了:《胭脂扣》、《阮玲玉》、《红玫瑰,白玫瑰》、《蓝宇》、《长恨歌》。
本片片长两个小时,其中夹叙一些阮玲玉本人出演的电影片断和现实中出演该片的演员们谈话的的镜头以及采访一些当事人和学者的镜头。他们交错出现,既恰到好处,又颇显用心。其中有一个镜头,是梁家辉饰演的蔡楚生导演正在执导阮玲玉主演的电影,蔡楚生已经喊CUT,而阮玲玉陷在戏中无法自拔,用被单掩面哭泣,蔡楚生走过去坐在病床前看着她,不知所措,镜头往后拉,出现了蔡楚生剧组的摄像机,再后拉,出现了关锦鹏剧组的摄影机,接着是关锦鹏的声音:家辉,你忘了掀开被单看看Maggie Cheung了!(Maggie Cheung是张曼玉的英文名)戏里戏外,真的已经彼此不分了。
看着片中阮玲玉旗袍烫发的扮相,很容易想起《花样年华》里的苏丽珍,但这个阮玲玉的脸上少了许多苏丽珍的哀怨和迷茫,某一时刻,我甚至觉得阮玲玉距离所谓新时代革命女性只差一步,尽管她仍然陷在三角恋爱中无法自拔。但自杀的阮玲玉终究没有迈过这个大众审评的门槛,终究是一个为爱而活着的女人。而下一个时刻,我又觉得这样更好,不必背那个新时代革命女性的虚名,活成一个真实的人------死不是生的一部分么?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啊,日军猖獗,每一次停电都会被疑为空袭来临,那个时代人群中奔走着田汉、聂耳和孙谕,那个时代品着洋酒的年轻人同样也握拳唱着劳工号子,那个时代的电影还是无声电影。阮玲玉本来是有望出演中国第一部有声电影的。
秦汉、刘嘉玲、李子雄、梁家辉、吴启华、叶童等一大批演技派演员的出演使该片在演员演技上处于一个相当高的水准。而作为主演的张曼玉在片头的访谈中,听到工作人员讲解阮玲玉的演艺生涯,插嘴说:“岂不是和我很相似”?看下来,才觉得,饰演阮玲云非张曼玉莫数。
我很喜欢这部电影,我在豆瓣的评价是:力荐。

